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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像一只偷腥的猫一样在厨房里正扒拉地有滋有味的时候,妈闯进来说:“你在干嘛呢?”我嘴里衔着半块鱼干转过来悠悠地说:“嘿嘿,这鱼香的,扔了怪可惜的,干脆吃了算!”妈白了我一眼说:“怎么还改不了嘴馋的毛病。”我嬉皮笑脸地回她一句:“祖传的!”
我知道我就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吃货,对于家乡风味的菜总有抑制不住的冲动与欲望。小时候,就算是物资短缺的年代里也有那么多的美味留在记忆的角落里,炖蛋、油渣汤、猪油拌饭能让我们这些小孩乐上半天,至今那画面还定格在我与弟弟抢炖蛋碗底的那点汤渍时的镜头;油酥角、蛋面饼子、炒米粉、酸梅汤那更是我们这些孩子打牙祭时最高级的零食,孩童时代那是美好生活的唯一念想。一想起这些被封存了的美食,不管在何时何地它们都显得那么珍贵、淳朴、散发浓郁的香味。
说到家乡的味道,那最纯正浓厚的就要属过年时的年味了,除夕夜临近前两个月时,人们便开始忙忙碌碌地张罗年夜饭了,腌制酱肉、酱鸡、酱蹄、晒鱼干那都是妇女们的事情,现将宰杀好的鸡、猪肉放置瓦缸内,倒上满满的酱油,据说这酱油还得是本地手工酿制的为上品。在肉上压上一块大石头搁置两三天,待酱油入味后,将肉从缸中取出,挂在竹竿上晒,晒上四五天后,这些肉摸上去硬硬的干干的,黑红黑红的便保存起来,有客人或嘴馋的时候,割上一小块,切成片,或蒸或煮,煮熟后肉香与酱香混合在一起,那一个香啊令人口水直流。肚子饿的时候来上一碗白米饭,夹上一片酱肉,咬一口咸中透着香味,油而不腻,和着饭一起嚼,越嚼越有劲道,越吃越好吃,不知不觉一碗饭便已下肚,这是一道很下饭的菜,许多无聊如水的日子里有了这种咸香及鲜美的陪伴,绵长的寒冬才显得那么让人回味与温暖。
我们中国人,每个家庭都有各自的味道,家的味道。远方的游子或是背井离乡的人们留恋的都是家的那个味,家常菜像一个符号一样深深刻在每个人的心中,即使你走遍世界,吃遍各地的美食,都还会 留恋这味道。就如同父亲最拿手的酱鸭、酱煨蛋,是我最挚爱的家的味道,一定要在家中的土灶上支起一口大锅,将洗净的整鸭、剥壳的鸡蛋,放入沸水中,同时放入盐、冰糖、黄酒、老抽、酱油、八角、茴香、这些调料,然后用小火煨,一两个小时后,肉、蛋混合着酱油茴香的味道远远飘散出来,于是,便停下急匆匆的脚步,寻香而来,待到烧得汤汁浓稠酱红的时候,便是出锅的时候了,只见油汪汪、红亮亮的酱鸭叉开肥美的两腿诱人地躺在白瓷盘中央,上面淋上鲜美的汤汁,美味就这样上桌了,扯一块鸭肉,咬上一口,鲜中透着甜,酱香与茴香的融合相得益彰,正好将鸭肉的鲜美提得恰到好处,吃在嘴里真是满足而享受。
而此时我口中的鱼干,虽咸却香,虽小却鲜,品尝起来一点没有鱼的腥味,有的只是鱼的香味,我知道那是因为阳光的作用,它将鱼身体里的水分晒干的同时也将鱼腥味一同蒸发了,所以鱼干中剩下的都是阳光与鱼肉的鲜味了,鱼干的烹制是最简单的,只要放置在饭锅上蒸一蒸就行了,全程不用放任何调料,如同家乡人们那质朴而简单的生活。这是大自然的美味,更是我挚爱的家乡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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