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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六月的一个阴日,为父亲配药而走过这片旷野,便不自觉地停步,我被这片荒野之美而吸引。 这是一个开发区,原本的农田已被新栽的树木与漫无边际的杂草替代,医院就坐落在这片旷野的远处。从公交下来,需走二十多分钟才能到达医院,虽有劳足之苦,但我喜欢独自行走这段露露在旷野里的路程,因为途中有葱绿的树、碧绿的草、素洁的野花与大片的空旷相陪。 很少有这样的机会,一个人在旷野里走走,享受大自然的空与静。 霉雨的六月,因雨水充沛,阳光富足,树木与杂草显得愈发青绿茂盛。面对这大片富足的绿,我的心也被无缘由地俘获,俘获在这荒野的芸芸草树间。在这里,树木挺拔,野草蓬勃,花儿自在,还有零星的白色蝴蝶在其间飞飞停停,大自然以神秘的逸趣展现其独特魅力,让我无法抗拒。 我并不识得这些草树,只以一个陌生人的身份行走其间,但这些陌生的草树却很熟络地接纳了我,那些烂漫的野花又以忍不禁的微笑迎接着我,这多少让一颗在生活里困顿疲惫的心得到稍许的宽慰。记得以前,每当自己愁苦不堪时,我最想去的地方,就是寻一片空旷的田地,让自己在那里静静地坐上一会,然后把自己难以解脱的愁苦一点一滴地释放在那里,最后拍拍身甩甩头轻松地回家。 旷野如水,其宁静与美总能化解我内心某些无法言说的东西,所以我一次又一次地回到乡村,回到田间地头,回到那熟稔而又清澈的风里,让自己那颗日益坚固与世俗的心变得柔软与纯净。 虽自小在乡间长大,但我却叫不出这些草树的名称,觉得汗颜。回来后剪一张拍回来的野草图片贴在群里问同事,一同事打来三个字“一年逢”,我惊叹:“好美的名”。于是我用“一年逢”三个字在网页上搜索,得到的却是“一年蓬”的图片,就是那些在风中摇曳着白花的秀美植物。而在开花的“一年蓬”边上婷婷而立的是“小蓬草”,它们会开白色或黄色舌状花,易飘飞,因此又叫“小飞蓬”。据说这两种草原产地皆在美洲,后为解决马的饲料问题而在中国引种。因种子会飘飞,易活,易长,因此蔓延至各地。这两种草,皆有美洲的基因与习性,因此纷纷长得高大繁茂,不像本地草那样矮小塌地。据说这两种草还皆有清热解毒、杀菌消炎之功效,可以治很多病,这我还真是第一次知道。 看见那些“一年蓬”与“小飞蓬”郁郁葱葱的样子,似乎我萧瑟寥落的心也一下子变得生机勃勃。六月的雨总是下个不停,就如我六月的心情一般淅淅沥沥,我曾经在六月梅雨的缠绵里惶恐、迷茫与不知所措,也终于体悟到人生有太多的迫不得已。我带着痛与伤在这六月的雨里迷茫与彷徨,不甘与挣扎,不得已中只好潇洒转身,但一颗良善的心却无处着落。当我带着留有伤痕的心站在这片旷野面前时,顿觉自己获得了救赎,感觉自己那颗流离失所的心即刻间被这片漠漠旷野救起,然后也成为其间一株葱绿而立的草。 注定了,很多东西会成为这个梅雨季节里的碎片。也注定了,我的中年会走到这片旷野,然后认识这些高高挺立的野草。我把自己在这个六月雨季里所受到的所有真心帮助、温暖言语与决绝无奈、寒凉淡漠都悄放在这里,我相信这片旷野里浓郁的绿与纯净的风都会融化这一切。而那些恣意盎然的草树也一定能理解并懂得一个柔弱女子在尘世间的那份艰涩心境。 因为唯有放下,我才能更好地前行。 不是努力了,就有收获,但我依然会努力。不是善良了,就有好的报应,但我依然会善良。不是你对别人好了,别人就会领情,但我依然会对别人好。不管命运给予我什么,我都会以一颗虔诚与感恩的心活着,就如我此刻感恩这些草树与这片旷野一样,让我从心底衍生出很多的轻松与快乐。 因为这片旷野而使我的身与心得到些许的释然与安宁,因此在这个阴雨坎坷的六月我依然是幸运的。 感谢这个六月,也感谢这片旷野,它们使我的人生变得愈加丰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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