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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的那幅画 阿珍 一条非常宽阔的大河南北向不停的流着。向北奔流,可以到达浙江的南浔;向南一直流淌,经N个弯,直奔大运河,然后到达浙江的杭州。
这就是我插队时家门前的那条大河。
河边岸上有一小块高地,上面盖有一个小屋,面朝大河。小屋又矮又小。有一扇木门,小屋的东面和北面各有一扇小窗,窗是薄薄的木板做的。如果把门和窗关上,屋内就是黑暗一片。幸好屋顶上开了一个小天窗,有块玻璃,小屋内顿时充满了光明。这就是我的知青小屋。
小屋虽小,但周围的环境还是非常可人的,小屋东南边有一棵高高的香樟树,终年郁郁葱葱。在它的南边还有几丛修竹,苏东坡的“宁可食无肉,不可舍无竹”让小屋平舔了几分诗意。
而在小屋的北面是一大块空地,这儿有一个比较大的河滩,那一级级长长的石阶通向水面。是妇女们浣洗衣物的好地方,也是夏天男人和小孩洗浴的最佳处。这块地方很热闹,特别是夏天的夜晚,经过了一天的劳累,男人们都喜欢在这里纳凉、抽烟、聊天,那阵阵凉风经过河水的氤氲吹在身上越发的惬意。
小屋是我的天堂。因为在此之前的好几年,我的住地都是非常的潮湿,只有门没有窗。关上门,里面漆黑一片。如今小屋虽小,地面的泥土却是干的,我已知足了。
小屋承载着我的生命岁月。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归。
春天的早晨,天气还很凉,我和村民们一起赤脚踏进冰凉的水田开始劳作。
夏、秋农忙季节,赤日炎炎之下,我和大伙一起割稻收麦。有时,晚上还要轧稻,直至半夜。是小屋给了我温馨的家的感受。每当拖着疲倦的身子回到我那小屋,就像回到了母亲的身边。
养蚕季节,我和大嫂们一起去采摘嗓叶,那不是你相象的那般轻松诗意。先拉住枝条,将桑叶全部勒下来,放进背后的箩筐里。等筐里装得满满实实,然后,背着沉甸甸的箩筐,躬着身、弯着腰,一步一步的挪向蚕房,一趟又一趟,来回于蚕房和桑树地。桑叶上的蚂蚁会爬到脖子和手背上,匆匆拍一下就算了事。因为蚕宝宝“吃饭”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铺得满满的一层桑叶,转眼就吃光了,宝宝已经长大了。
在蜗居的小屋里,我也一天天的成熟了。
生活的重负没有压倒我:因为小屋是我的黄金屋。
夏天的夜晚,躲在蚊帐中看书,这是我最大的快乐。蚊帐外是一只长凳,凳子上放一盏煤油灯,隔着蚊帐,那昏暗的灯光微微摇曳闪烁不稳,但我却已经满足了,至少蚊子咬不到我了。任凭汗水从额头往下滴落,我沉浸在书中不能自拔。记得有一次,为了抓紧时间把书还给同学,我竟一直看到了第二天的凌晨三点。那本书的名字叫《红与黑》。
书籍充实了我的人生,让我看到了小屋之外的世界。读书也是一种潜移默化的熏陶。它让我在小屋里守住了自己生活的底线。虽是蜗居,却不再感觉生活的贫苦,两小碗饭和大头菜就是我的伙食。 每当夜深人静,大河的波涛伴着我,那有节奏的波涛击岸声是我的催眠曲;偶尔,河中有一艘船经过,那“昂得勒------昂得勒------”的摇船划橹声划破了万阑俱寂的夜空,那是小屋和我唯一的音乐。
小屋里别无它物,一桌一椅一床一箱就是我的全部,还有桌上的几本书。
小屋是我心中的一幅画,寒冷的冬天就要过去,万物复苏的春天即将到来。袅袅炊烟缓缓飘移。小屋——我心中永远的一幅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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